圈子 / 音乐迷

《“殇”-杜普蕾》
阿哲(庶民) 于16年前


    20岁出头的年纪便成为国际古典音乐舞台上一颗璀璨的明珠,杰奎琳·杜普蕾,这位伟大的大提琴演奏家却在1987年因受到多发性硬化症的困扰悲剧般地离开了自己挚爱的演奏舞台。
    杜普蕾的动人之处在于她的真实,她的自然,和她充满光彩的生命力。她的一生实在太过传奇,又太过浓烈。她在音乐界以惊人的才能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她的名字与作曲家埃尔加紧紧相连。
    杰奎琳·杜普蕾在英国的公共演出生涯仅仅持续了十年多一点的时间———从她16岁在维格莫尔音乐厅(WigmoreHall)登台首演到1973年2月在伦敦举行最后一场音乐会为止。而她的国际演出生涯则更为短暂,杜普蕾在音乐上的黄金时期甚至可以浓缩为四年时间。在许许多多音乐家刚刚开始自己职业音乐生涯的年纪,杜普蕾却已经别离了挚爱的音乐舞台。
   杰奎琳·杜普蕾1945年出生于英国。杜普蕾选择大提琴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直觉。杜普蕾非常清楚地记得5岁生日前的一件事:“我记得有一天在家中的厨房里,抬头看到一部老式的收音机。我爬到烫衣板上把它打开,然后就听到介绍管弦乐团乐器的节目。那一定是BBC的“儿童时间”。我对那个节目一直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但就在大提琴出来那一刻,我立即就爱上了它。这个乐器里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话,从此,它就成为我永远的朋友了。”她后来对母亲说:“我要制造这个声音。”
    杜普蕾在演奏上的表现和生活中的她截然不同,她似乎只应该生活在大提琴的生活中。她在演奏的时候自信、满足,常常浑然忘我,可是一旦离开舞台,她就变得困惑、闷闷不乐及不成熟,杜普蕾到了17岁,才生平第一次冒险搭乘地下铁,而一些熟悉她家的朋友也说,她似乎除了音乐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生活能力也很差,甚至连出门买包洗衣粉也不会,一直到她后来成为世界级的演奏家四处巡演时,也是把衣服寄回来洗。人们对像她这样的人总会有主观上的考虑,认为她既然音乐上聪颖成熟,其他方面也会很好。因此,在她17岁的时候,在家中她被当作小孩看待,在外面却又被当作大人对待。无论在家或出外,她都浑身不自在,除了那把大提琴。
   当时的艺术家想要出名,登上乐坛的坦途,那么在伦敦的首演就是一块试金石。对年轻的艺术家而言,维格摩尔音乐厅一直就是他们在伦敦举行首演的炼验场。1961年3月1日,16岁的杜普蕾在维格摩尔音乐厅的演奏正式开启了她的演奏生涯。在此之前,她一直被安排在儿童和年轻音乐家的音乐会上演出。在这场音乐会上,她演奏了巴赫无伴奏组曲、亨德尔、勃拉姆斯及德彪西的奏鸣曲以及法雅的西班牙歌曲。虽然演奏第一首亨德尔的《G小调奏鸣曲》第一乐章的时候,她的A弦居然慢慢地松了,不得不换了弦重新演出,但是演出成功极了,现场的气氛为之沸腾,普力兹描述这场演奏为“完美地结合了真实的热情与无邪的崇敬,已从实体的东西升华到灵性的层面。她每一首曲子表现得活灵活现,大家感动得都快哭了。”
   第二天早晨,邀请她演奏与订契约的乐团蜂拥而至。她的经纪人公司Ibbs&Tillett为杜普蕾接下了各地的演奏邀请。而一年之后与BBC交响乐团在皇家节日厅合作的演出最具权威性。
   年轻的杜普蕾在音乐事业上一帆风顺,爱情的到来也为她的艺术生涯增添了传奇的一笔。那时的演奏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将自己的演奏日程排得那么紧密,优秀的演奏家经常在一起聚会,居住在伦敦的傅聪夫妇就是当时艺术家聚会的中心,他们几乎认识当时所有优秀的年轻音乐家。杜普蕾在那里遇到了丹尼尔·巴伦伯伊姆,他们在一起演奏勃拉姆斯的《F大调奏鸣曲》和贝多芬的《A大调奏鸣曲》,他们相互吸引着。后来的新年除夕之夜,他们一道去傅聪家参加晚宴。晚餐过后,杜普蕾要求巴伦伯伊姆和她一起演奏贝芬作品第69的《A大调奏鸣曲》。EMI的制作人苏维·拉伊·格拉布当时也在场,他认为这是他所听过该首作品中最好的演奏。格拉布凌晨三时离开晚宴时,杜普蕾和巴伦伯伊姆仍然不停地演奏着,彷佛晚宴才开始!
   杜普蕾与巴伦伯伊姆的结合成就了一对相互爱慕的情侣,也造就了乐坛的一对名副其实的金童玉女似的神话。
   巴伦伯伊姆是一个精力旺盛富有野心的人,在结婚以前,巴伦伯伊姆就已经开始为他们日后的演奏行程预作安排,希望以后两人可以相伴相随,形影不离。以往他们在世界各地尚未履行的演奏合约必须依约履行,但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在一起演奏,且从蜜月的时候就开始夫唱妇随。鲁宾斯坦夫人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说:“每天晚上都一起演奏。杜普蕾每晚都全身投入,直到精疲力竭为止。她拉琴的时候,一点体力都不保留。她真的全身上下都充满音乐。”
   就是这种不去也不行的演出生活不断在透支着杜普蕾的生命。杜普蕾的演奏生涯虽然仅止于28岁,但是杜普蕾对古典音乐大师们的浪漫主义曲目的诠释个个堪称经典,她将自己完全地融入到作品当中。她在音乐中所表达出的灵魂与血肉的力量感染着每一个人。她演奏的埃尔加作品,施特劳斯的《唐吉诃德》以及德沃夏克的协奏曲都是雄辩有力的教科书式的演奏,她与巴比罗利的录音“实现了一种连作曲者本身也会赞赏的理想”;她同切里比达奇合作的德沃夏克协奏曲的音乐会版本是无可匹敌的。杜普蕾对舒曼的协奏曲那充满诗意的诠释,以及她和巴伦伯伊姆以热情洋溢的气质演奏的勃拉姆斯的大提琴奏鸣曲作品,也都是超一流水准的绝世之作。所有的这些唱片几乎都在她最为鼎盛的四年中录制完成,从1965年到1969年。
   不久前我与居住在伦敦的青年大提琴家秦立巍谈起杜普蕾,他告诉我斯塔克和他讲起的一个小故事。斯塔克与友人一起在车上的广播中听到20多岁的杜普蕾的演奏,朋友请斯塔克评价一下这个演奏者的技艺,当时斯塔克并不知道是杜普蕾在演奏,只是听完之后对朋友说,照这样的拉法她活不长。斯塔克非常后悔自己当时说了这样的话。
    也许有些人认为杜普蕾并不美丽,但是我却认为她拥有远比美丽更加动人的风采,那是一种真实、热情的生命力。

   第一次喜欢上听大提琴,是因为杜普蕾(du pre)。在《她如烟花般寂寞》这部电影中,身患肌肉震颤症的杜普蕾,坐在乐队前面,演奏着埃尔加的大提琴协奏曲,就在这首曲子最激动人心的之处,乐队静寂下去,只剩下大提琴的声音,她低着头,用力挥动琴弓,但是,它飞出去,掉在地上了,杰奎琳伸直了手,瞪着掉在地上的琴弓,却再没有力气去拾起来。
    这一幕一直留在我脑海中。直到现在,杜普蕾演奏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仍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杜普蕾是否是最好的大提琴家,也许有争议。但是,她的英年早逝,她与疾病斗争的形象,却使她成为最富传奇的大提琴家。,
    大提琴也许是最富人性的乐器,这可能是因为它要求演奏者花更大的力气,几乎要用全身去演奏。在独奏乐器中,小提琴有令人眼花燎乱的技巧,钢琴有最广泛的表现力,但大提琴才是最深沉、是富激情的。巴赫的六首组曲,似乎揽括了人间的种种温柔与冲动。贝多芬的大提琴奏鸣曲则如灯下的倾诉、雾里的鲜花。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深夜独坐,便仿佛只有这样的曲子,能够带你探索内心最隐秘的情愫。
    今天偶然翻出罗斯特罗波维奇和布列顿合作的这盘CD:包括舒柏特的“吉它式大提琴”(arpeggione)奏鸣曲、舒曼的五首民歌(five pieces im Volkton)和德彪西的大提琴奏鸣曲。罗斯特罗波维奇(Rostropovich)至少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大提琴家之一,而布列顿(Britten)是英国现代著名作曲家,他和罗氏的友谊使他写出了几首相当出色的大提琴作品。这盘CD,包括在DECCA公司的"传奇"(Legends)系列之中。而它确实是录音史上值得重视的资料。两位演奏者如此相配,如此相互尊重,独奏和伴奏的角色不再重要,而只有两颗心灵的愉悦对话。大提琴与钢琴的声音如何融为一体,曾使许多作曲家苦恼,但在这里却全无问题,浑然一体,甚至呈现出一种类似交响乐的色彩。
    舒柏特的曲子原来是为“吉它式大提琴”而写的,那是十九世纪初的一种六弦的大提琴,而现代的大提琴只有四根弦,因此,这首曲子在难度上是相当高的。这首曲子是非常抒情的,既有温柔的欢乐,又有辛辣的痛苦,但在这两位演奏家的手下,又呈现出一种坦然接受的态度。
   五首民歌是舒曼晚年的作品。有些人怀疑这时期的舒曼的相象力已经受到神经病的影响。但是,布列顿在发掘舒曼的作品中一直是一个先锋者,在这里也是如此。他们的演奏在一种乡村的简洁、有力的风格中显示出愉快的幽默与巧妙的应答,揭示了一向未为人所知的魅力。
布列顿曾经评价德彪西的音乐是“快乐的、敏感的、神秘的和讽刺的”。在这里的确是如此。
    我在看《Hilary and Jackie(A Genius in the Family)》,文字的魅力较之以前看过的同样故事的电影要震撼得多。也许真正的艺术家在现实的生活中一定要饱经各种磨难的,而他们的人性较之普通的人也要扭曲得多。这个五岁即展现过人禀赋的天才音乐家家,她的才华与年龄的落差倾倒无数的普罗众生。可是作为她的家人,却在她生钱一直笼罩在人格的阴霾里,她对母亲的敌视,对弟弟的刻薄,甚至与姐夫的“不伦之恋”,剥夺了姐姐所享有的最平凡的幸福…… 这些无发言说的伤痛,挥之不去的恶梦,成就了这部传记。
在看了这些华美画面背后的凄惨与哀伤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父亲一直强调的,那种在舞台后的欢乐,单纯的生活带来的平淡快乐。
    想起以前看的同名电影(华文:《无情荒地有琴天》),影响最深刻的就是全片的音乐,全部都是这位早逝的才华横溢的天才音乐家自己的录音。当她是发现她的姐夫又悄悄去和她姐姐杰珂亲热时,她在客厅拉的音乐,是如暴风骤雨般激烈的,那是一种怎么样子的痛苦和喧些呢。
    昨天午夜的时候,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那些书里情节让人郁闷得不想再看下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子稀里糊涂入梦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我是多么的感动。她如往常那样拉琴,但是,在那种环境下,还有那把美丽而神奇的“棕色斯特拉德”,不知怎的,一切显得不同寻常。音乐在流淌,人与琴已融为一体,她毫不迟疑地与听众交流着。大提琴揭示出了她的真性情。人们几乎要哭了。
    《泰晤士报》的醒目标题是:“十六岁的惊人的大提琴造诣”。文章写道:用前途似锦这样的字眼来评论她的演奏几乎算得上侮辱,因为以她的幼龄,能够有如此炉火纯青的琴艺,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每日邮报》说:杰奎琳•杜普雷将使英国拥有一位举世无双的大提琴家。她就是为大提琴而生。杰姬一夜成名。

    “ 杜普蕾说到底是个英国乡下姑娘,不善交际,不谙世故。她热爱自然,喜欢在雨中漫步,最心仪单纯直白的东西。她讨厌抛头露面,也不愿意被人逼着推销自己。”

                                             ——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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